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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认知心理学] 什么是情绪?情绪理论中的哲学问题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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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11-30 16:5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李泽健 于 2020-11-30 16:51 编辑

什么是情绪?情绪理论中的哲学问题(一)


李泽健


    世界上所有的理论都存在着一些说不清的问题,这些问题追根到底都是由传统的哲学观念引起的,在情绪心理学中也存在着一些这样的问题,只是我们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

一、  什么是情绪

      就如同传统所有的其它理论一样:哲学说不清什么是哲学、科学说不清什么是科学、逻辑学说不清什么是逻辑……情绪心理学也同样说不清什么是情绪:

      情绪如同“时间”和“意识”等概念那样,日常生活中经常见到并使用,却很难定义,哲学家及心理学家们已经争论了100多年,仍然没有形成统一的定义。由于关注的情绪的成分不同,使用的技术手段和研究方法也不尽相同,因此对情绪的定义也存在很大的差异。根据Plutchik进行的一项统计,心理学界至少有90种不同的定义(Plutchik,2001)。(摘自傅小兰主编《情绪心理学》)




      人们为什么说不清什么是情绪?其根本原因在于,人们依然是在传统哲学观念的指导下进行研究工作的。

      可以这样说,现代科学体系就是建立在唯物主义基础上的,情绪心理学也不例外。唯物主义认为事物是客观存在的,认为人的认识是对客观事物的反映,认为人的认识就是要求真,就是要追求对客观事物的正确反映。

      在情绪理论的研究过程中,人们依然保持着这样的哲学思想,人们以为情绪是一种客观存在的事物,认为人的认识的作用就是要去探究它、反映它。人们评价各种情绪定义的标准,是看哪个定义更真、更能正确地反映客观实际。其结果就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个样子,每一种定义都存在着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,争论了100多年,也找不到那个能够完全正确地反映客观情绪的定义。

      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?因为传统哲学没有搞清语言的问题,没有搞清语词和其所表达的对象之间的关系:

1、 如果没有语言,我们就不能言说

传统哲学没有搞清楚,如果没有语言,我们就什么都不能说!我们不能说世界是客观存在的,不能说事物是客观存在的,当然了,也不能说情绪是客观存在的……

2、 如果没有定义语词的用法,那些被我们用语词表达的对象就什么都不是

传统哲学没有搞清楚,如果我们没有定义“客观”这个语词,那世界上就没有叫“客观”的东西,就没有客观;如果我们没有定义“情绪”这个语词,那世界上就没有叫“情绪”的东西,就没有情绪……那些被我们叫做“客观”、“情绪”等等的东西就都没有名字,就什么也不是。当然了,如果我们没有定义“东西”、“它们”,那它们也不是东西,也不能叫它们……

    传统哲学所说的那一切,都是在语言诞生之后,都是在定义了语词的用法之后才能那样言说的,它更适合于解释语言诞生之后的世界,而不适合解释语言产生之时,还没有定义语词用法时的这种情况,不适合用来指导我们如何给语词下定义。





     知道了传统哲学存在的问题,我们也就能够对如何给情绪下定义有一个清晰的认识:

1、如果我们没有定义“情绪”这个语词,那世界上就没有情绪,因此,研究什么是情绪这个问题, 并不是要搞清楚到底什么才是客观存在的那个情绪,而是要研究怎样定义“情绪”这个语词,用“情绪”这个语词表达哪个对象更为合适。

2、我们根本不可能给情绪下一个没有任何异议的定义

我们不仅要知道,世界上不存在一个客观的情绪,而且还要知道,语词与其所表达的对象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关系。这也就是说,“情绪”这个语词是可以用来表达任意对象的,我们可以把任何东西都叫做“情绪”,因此,我们根本不可能给情绪下一个客观的、举世公认的、完全没有异议的定义。

3、 我们应该根据自己的目标来定义情绪

世界上没有客观存在的情绪,语词与对象之间也没有必然的关系,那我们又该如何定义情绪呢?我们应该搞清楚自己的研究目的,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定义“情绪”,只要我们对情绪的定义能够满足自己的需要,能够解决自己的问题,能够实现自己的目标,那应该就是一个成功的定义。

4、 情绪定义的要求

人们研究情绪的目的可能是多种多样、千差万别的,我们不可能给出一个定义情绪的统一的标准,但是在一般情况下,我们还是应该考虑以下几点:


  • 容易理解,让人能够很容易地知道“情绪”这个语词是用来表达什么对象的。
  • 不能与体系中的其它概念发生矛盾。
  • 要能够起到简化研究工作和理论体系的作用。

很多人可能都没有意识到,如果一个概念定义不好,那将会让整个研究工作和理论体系变得非常复杂。

比如说,Izard(1991)认为“情绪的定义应该包括生理唤醒、主观体验和外部表现三个方面。”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就意味着只有这三个方面合在一起才能叫情绪,而其中的任何一个方面或者两个方面都不能再单独称之为情绪了。这就意味着我们将来在研究“情绪与注意”、“情绪与记忆”、“情绪与决策”、“情绪与行为”等问题时,其它几个概念都必须要与情绪的这三方面都有关系,否则我们所说的情绪就与我们定义的情绪不是同一个概念了,这会让我们将来的研究工作变得非常复杂。

“与情绪的某一方面有关系”并不等于“与情绪有关系”,可能有人还不理解这个道理,那我们再来看一个简单的例子,“与人的脑袋有关系”并不等于就是“与人有关系”,因为这句话不能反过来说,它们并不等价,我们并不能说“与人有关系”就等于是“与人的脑袋有关系”。正是由于人们不注意仔细区分这些概念,在理论研究的过程中还像日常生活中一样随意使用语言,所以才导致了情绪理论研究困难重重,导致了很多问题都难以说清。




5、 消除争议的办法

由上面的分析我们能够知道,在比较各种情绪理论时,我们不是要争论哪种理论的情绪定义更准确、更客观,而是要看这些理论的目的是什么,搞清它用“情绪”这一语词表达什么对象的,看它的定义与其它的概念有没有矛盾,能不能简化研究工作和今后的理论体系等等。

6、 合理的情绪定义

与Izard的观点不同,与《情绪心理学》上的定义不同,该书对情绪的定义是“情绪是往往伴随着生理唤醒和外部表现的主观体验”。我认为,“情绪”这一语词只用来表达“主观体验”,而不涉及“生理唤醒”和“外部表现”等其它内容更为合适。这是因为,一方面,这样的定义更符合人们日常的用法,毕竟人们在日常中使用“情绪”一词的时候,谁也不是在强调自己的“生理唤醒”和“外部表现”,而更多的是在说自己的那种切身体验;另一方面,这样的情绪概念更为简单,一般情况下,我们是不会再对它进行划分了,不用再考虑它的内部结构了。比如说,愤怒就是愤怒,喜悦就是喜悦,我们不再会把愤怒和喜悦再划分成几个阶段,或者说它们是由几种元素组成的。

如此以来,问题就大大地简化了。研究情绪的理论就完全变成了研究情绪与其它事物之间的关系了,而不用再纠结其它事物到底是不是情绪。比如说,情绪研究就变成了要搞清楚情绪与生理唤醒,情绪与外部表现等等之间的关系了,而不用再纠结生理唤醒和外部表情等等到底是不是情绪。

7、 我们对情绪的定义

在我们的理论体系中,情绪指的就是诸如愤怒、喜悦、焦虑、悲伤等等此类的体验。

注意,在这里我们也没说情绪是“主观”的,因为“主观”本身就是一个说不清的概念,我们如此定义“情绪”更为简单,一般情况下人们都应该能够明白我们说的是什么。


(未完待续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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